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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一刻,公路一旁,行人一群,步履沉重脚印,洒着遍地黄纸,送一个人去最后的目地。一路上庄严悲肃,掺杂些稀疏的抽泣,让天地显得浮凉。那一队窒息的苍白,恸的让我不敢直视。那种悲伤感受又涌上心头,一种很久远之前就印刻在我心里的感受。
大概是十五六年前吧,母亲说让我去见祖母最后一面,便带着我到老宅,那是一栋垂老的宅子,原本白色的墙面因掉落屑块而变得的斑驳,梁柱也显得灰暗,让人觉得疲惫、衰弱,而奶奶睡在宅厅中央,用一张白布盖着,我不记得大人们一一上去和祖母诉说了什么,但她始终保持沉默。一同沉默的还有她那间厨房——只因她的息而静、因她的起而做——那是她的仆从,那天祖母没有醒来,所以它的炉火也没再烧了,柴火也没再堆了,预示着我对她的记忆永远停留在那一格、一摞。我只摸了摸她的手,没敢直视她的脸,觑得一丝苍白,既底下脑袋。之后丧乐奏响,父亲和叔伯们就抬起躺着祖母的木板,放入棺材。就在那长不过五尺的棺木在被盖上的瞬间,把奶奶对世俗的一切牵连都隔绝了。于是,再也触不着双饱经风霜却又温暖的手;再也看不见布满皱纹却又慈美得脸;再也听不到坎坷沙哑却又柔和的音,一切归向空无。
黄纸烧成烟,袅袅摇摆,像是离别的致礼,送走远去的人。唢呐也在啼哭,凄切得催人湿襟。那步向凄凄坟地的旅途,丧苦伴着丧路,止不住大人丧哭;黄纸掩着黄土,点缀着秋天黄枯。悲恸在喧闹中涌出,我初知死亡为何物,亦泪眼模糊。唯独那路边的松柏树,只是安静的投目,将人的生死视如无物。也许是见得多了吧,也淡然了吧。